神童诗”与功利教育

2018-10-03 01:15

  宋真赵恒,曾作《劝学篇》一诗:“富家不用买良田,书中自有千钟粟;安居不用架高堂,书中自有黄金屋;娶妻莫恨无良媒,书中自有颜如玉;出门莫恨无人随,书中车马多如簇;男儿欲遂平生志,六经勤向窗前读。”把读书“考取”作为人生第一出,其中“书中自有黄金屋”和“书中自有颜如玉”两句,是这种功利教育的代表,令天下士子趋之若鹜,成了国人读书的动力,实有文化之嫌。

  上行下效,接着文人汪洙紧步圣意,搜集整理出《神童诗》一卷,将读书功利化进一步:“天子重英豪,文章教尔曹;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、“少小须勤学,文章可立身;满朝朱紫贵,尽是读书人”、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;将相本无种,男儿当自强”、“学乃身之室,儒为席上珍;君看为宰相,必用读书人”、“遗子满赢金,何如教一经;姓名书锦轴,朱紫佐朝廷”、“年纪虽然小,文章日渐多;待看十五六,一举便登科”、“大比因时举,乡书以类升;名题仙桂籍,天府快先登”、“喜中青钱选,才高压俊英;萤窗新脱迹,雁塔早题名”、“年小初登第,皇都得意回;禹门浪,平地一声雷”、“一举登科日,双亲未老时;锦衣归故里,端的是男儿”、“玉殿传金榜,君恩赐状头;英雄三百辈,附我步瀛洲”……当然,神童诗还有其它题材作品,但主要是读书做官,一旦“考取”,就会名利双收,拥有。

  孔子“学而优则仕”是一个口号。汉以后,思想成为正统思想。隋、唐科举制度的实行,使“学而优则仕”的含义发生了根本性转变。“学”不再是学,为立身,而是为“仕”,为利禄。韩愈说:“其学其问,以之取名致官而已。”顾炎武说:“凡今之所以为学者,为利而已,科举是也。”只要学得好,就可以做官,富贵,光耀祖。乾隆深有感触地叹息:“科名声利之习,深入,积习难返,士之所为汲汲皇皇者惟是之求,而未尝有志于圣贤之道。”在利禄的巨大下,知识阶层除了举业之外,什么都不关心。这些满脑子“发财”思想的人一旦当了官,如同饥饿者扑到面包上,不疯狂猎色才怪。“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”是其最基本的写照,是比较的。更有甚者,富可敌国,。明宦官刘瑾,贪腐白银折合255亿人民币,比张居正十年充实起来的太仓还多十倍。所以,尽管朱元璋大开杀戒,们仍如过江之鲫,直掏得大明王朝如洗。李自成打开崇祯的国库,发现只有区区二十万两银子,不禁哀叹其怎能不亡。但刘瑾比起后辈和珅来,仅占其四分之一,又是小巫见大巫了。千百年来,发财已成为相当一部分读书人的追求,积重难返。今天反腐形势其所以严峻,丁仰宁一语道破:“当官不发财,请我都不来。”

  有学者痛陈如今的某些大学高地失守,被铜臭腐蚀,培养出来的人智商高,,老到,善于表演,懂得配合,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。这种人“一旦掌握,比一般污吏危害更大”,大学已经成了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温床”。(转引自2012年5月4日《深圳都市报》)

  诚然知识能改变命运,但如果将其庸俗为追名逐利,就误入了。反思眼下的反贪,总有些木已成舟的马后炮之感。要从源头上防微杜渐,有必要从学校抓起,从娃娃抓起。对一些学校提倡学生阅读的《千字文》《神童诗》等来一番梳理,像湖北、山东一些教育部门,已经采取措施,删除了“书中自有黄金屋”和“书中自有颜如玉”等句。此举,港台一些学者认为影响了原著的完整性。但笔者以为,时代变了,教育也要变,否则就是拿糟粕当香饽饽,饮鸩止渴,帮倒忙了。